不倦的行者-中国人物画家郭大川扫描

发布时间:2015-12-01 15:26 | 来源:未知
贾德江

  光阴荏苒,我与郭大川相识相知转瞬已近十年。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我对郭大川的印象,那就是“他是一位在艺术道路上孜孜不倦的行者”。他勤勉、好学、多思,不仅创造了人物画的新面目,而且在不断地精进,不断地突破,不断地完善。他的人物画有着鲜明的阶段性风格,显示出一个青年画家艺术创造思维的活跃,内中也饱含着多少个日日夜夜甘苦自知的艰辛。
  他出身在河北农村,依凭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哈尔滨理工大学,就读的是机械制造专业,但他内心深处却涌动着对绘画艺术的热流。在大学四年中,对艺术的渴望使他一方面坚持完成他不喜欢的本科学业,另一方面他却悄悄地进入哈尔滨画院张金武工作室学习绘画。也正是这位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的且具有相当艺术成就的导师,领他走进了艺术殿堂,为他打下了素描、色彩等造型基本功,开始了他的艺术之旅。每每想起这段求艺经历,他都心存感激,难忘恩师教诲。
  毕业之后,他拥有相当不错的工作,但事与愿违的痛苦常常使他心力交瘁,于是他毅然辞去公职而选择了职业画家的道路。他也因此面对父母赡养的责任、养家糊口的担当,经历了人生最艰难的岁月。然而,作为七尺男儿,他懂得“生命就该拼命”的道理,为了父母,为了妻儿,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他不分昼夜,在白纸黑墨中探赜索隐,在废画三千中修炼自己的技能技巧。
  为了进一步涵养自己的学识,他先后在中国艺术研究院蒋采苹重彩画高研班,探寻绘画现代材料的运用;在中国艺术研究院杜滋龄工作室,研修传统笔墨与写实造型的兼容;在首都师大刘大为人物画工作室,提升自己从写生到创作的能力。十年之中,他永不满足,总是不倦地在学习、在吸收、在提高绘画语言的表现力;十年之中,他从未停歇自己的脚步,总是不断推出新的作品,增强作品的现代性和个性,拓展中国人物画的新格局。他的作品不仅一次又一次地被入选中国美协主办的各类画展,屡屡获奖,而且赢得了艺术市场,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青睐;他不仅早已成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而且其作品频频见诸报刊和画册,中央电视台还为他拍摄了《萃笔墨之精华——中国著名画家郭大川》专题片在全国播映,郭大川的名声日隆,影响日远。这位孜孜不倦的行者迎来了他收获的季节。 纵观他的艺术历程,大略经历了三个阶段。开始,他的人物画受到西方现代艺术的影响,沉湎于“现代重彩”的语言形式,展现着更为自由的表现空间。他极力在工笔与写意、水墨与色彩、具象与抽象、写实与变形之间表现现实生活中的人物情态,虽已脱颖而出,但造型略欠火候,笔墨也尚在探索之中。这应该是蒋采苹先生培养后学的结果。
    随后为了生活,迫于艺术市场的需求,他开始由经营工笔彩墨转向水墨写意,多以古典人物为表现内容,讲究以线造型,注重以传统笔墨增强水墨人物画的中国味和生动性,潜心挖掘文人画传统之优长。其认识和实践,虽属初试锋芒,确已显出特殊光彩。
  真正使他人物画突飞猛进的是在从学杜滋龄先生之后,接着又在刘大为工作室任惠中、王珂导师的指导下,不断提高了造型能力,日益理解了笔墨韵律,由浅入深地领悟了艺术与生活、造型与笔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认识的提高,开阔了他的眼界,又进一步调动了他的潜力,他毫不吝惜地扔掉已被社会承认的本来面目,开始了新的探索,寻找新的形、新的线,新的意和新的境,面貌由之大变。     近两年来,他推出了两类面貌各异而又各具特色的作品。一类是以表现云南傣乡风情为主的现代人物;另一种是以描绘千古风流而富有诗情的古意人物。两类迥异的人物画,不独个性鲜明强烈,神完意足,而且具有单纯、质朴、自然和大气的特点。
      郭大川的傣乡风情人物,导源于云南少数民族地区写生的强烈印象,后经推而广之,成为一种面目。这类作品,题材的选择聚焦芸芸众生,关注万家的忧乐,意蕴表达注重精神生活的丰富多样,不仅画出所感所见,还画出了所知所想。艺术语言坚持写实造型而力求突破,探讨水墨技法与西法手段的结合,努力深化人物形象的塑造,把人物的神态、性格、气质及心理的刻画作为人物画的主要研究课题。他的作品不在于揭示主题思想的深度,一直把再现傣乡“自然”的风情和再现写实的“自然”手法作为自己最高的艺术追求。那是从他经历和体验过的生活中闪烁出的火花,而且它也不是原原本本的“自然”,那些“自然”的闪光点已被画家不露斧凿地强化出来,在貌似“自然”的背后,有他对艺术的偏爱、理解,有他对原生态自然现象极具精心的加工和编织。
  由此,他的傣乡风情人物画有两种取向:一种是以大场面、大气魄、大格局的恢弘厚重的画面和众多人物的组合,展示这个民族在当代文明观照中的民俗民风,有一种历史的追溯感和宏大的叙事力量。如《澜沧江畔取圣水》《吉祥花街》《吉日赶摆》《早市》《4G时代》《和谐家园》《盛装》等作品,都疏离了甜俗的装饰画风,试图把更为真实而严谨的形象呈现在画面上,凸显的是一个民族的人文精神。这里,我们看到画家巧妙地把素描造型融入了工笔的线描之中,线的组织、线的变化及线的书法意味是他作品的卓荦之处,无形地促进了他人物画语言的新变。另一种则以单个傣乡少女、孩童的形象刻画为主,传达出她们纯真、可爱、质朴的自然美感。在《弄花香满衣》《佳人有约》《阳春畅和》《雅香》《春来南国花如绣》《春苑佳人》《山乡春意》《小院春深》等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画家对于傣乡少女、孩童各种容貌的自然表达,画面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抒情诗意。在这类作品中,郭大川很善于以景衬情,总是让人物与富于地域特征的花草、树石、动物相伴,更注重在情景交融中发挥水墨的写意精神,凸显出他的人物、花鸟、山水兼善的全面才艺。人物形象化入了氤氲的自然,既有了粗放笔法中各种形态的点线面,又有墨法中浓淡干湿等变化,由描绘化为抒写,由精严生动化为简练、虚静,改造了刻意求实的写实作风,形成疏简、虚淡、空明、雅丽而依然充实的艺术语言。
  郭大川的古意人物,也同样开拓出一片新天地,表现的内容大致有四个方面:一为林泉高士,二为仕女佳丽,三为童趣儿戏,四为道释人物。其风格特点是古意兼乎今情,雅趣兼乎俗赏,融人物、山水、花鸟于一体,走健笔于潇洒,寓豪情于隽永。郭大川勤于读诗、读史、读书,善于从五光十色的华夏文明中撷取我们民族最闪光耀眼的文史故实,并借鉴于意笔人物优秀遗产中丰厚的文人画传统,参悟其万劫不磨的文化精神,尤着意于笔墨的写意,大多以书法式的线条放笔得意地表现精神的超越。较之他的现代人物,虽仍然以线为骨,然而笔法更加率意,形象更加简括,意境更加空灵,格调转向高古,更讲求诗情画意的传达。这与画家在现代人物中所呈现的现实主义艺术的倾向拉开了距离。他把自己的心性写进了画面,他把自己的情感蓄入了笔端,这就使得他的古典人物的水墨语言获得了内含与内蕴的丰富性与通俗性。他画林泉高士的《君子之风,山高水长》,表达出一种对闲云野鹤般生存方式的希冀,他画竹影蕉下仕女佳丽的《余音长长,流韵悠悠》,抒发他对柔情似水的纯真女性的赞美;他在《童趣图》中,信手拈来幼童天真无邪的儿戏情态,仿佛是自我童年生活的记忆,充满感情地表现了他们在认识世界中获得的乐趣,而在他的一系列描绘观音罗汉的图卷中,则是以佛教人物为载体,凝聚的是对佛的归敬,彰显的是“真、善、美”的人性光彩。郭大川的古意人物画“质沿古意而文变今情”,在题材的拓展、传统的择取、技巧的锤炼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于是便形成了他独具风采的个人话语。
  作为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画家,郭大川对艺术始终抱有着他们这一代人所少有的强烈使命感。他因家道的贫寒以及对艺术的执著真诚而不断寻求自己的人生目标,不断拷问人生的归宿和人生之于艺术本味的终极价值。追逐理想,使他不断叩问笔墨,感悟人生,实际上,叩问笔墨的是他的思想,感悟人生的是他自己对人生与艺术的不懈求索与追问。因而,边陲落照、版纳风情、傣乡丽人,乃至高山流水、万壑松风、千古文人,都会使他思接古今、激情荡漾、笔耕不辍,这才是他在喧嚣繁华的时尚之都流放心灵的归所,这才是他以现代性的语言回溯与凸显的传统文化情怀与当代人文精神。他一直走在古人与今人之间,走在写实与写意之间,那是他心灵审美不可或缺的两种方式、两种状态。
  2015年11月6日完稿于北京王府花园                              
(作者系著名出版人、美术评论家、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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