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廖凡:其实我就想找点事儿干

发布时间:2014-06-23 14:22 | 来源:未知
  “其实我就想找点事儿干,要不人生过得太失败了。”
  这是《白日焰火》里让廖凡很有感触的一句台词。他在这部电影里增肥二十斤、留了大胡子,穿着裹成一大团的棉衣,扮演一个落魄又倔强的小城警察。就像一个隐喻,出演《白日焰火》这个事,廖凡干对了。这部电影不仅一举拿下第64届柏林最佳影片奖,还给了廖凡一个影帝的头衔——这是华人演员在柏林的第一次。
  一举成名天下知。接下来是铺天盖地的邀约、饭局、采访以及祝贺,多年没有联系的朋友、合作伙伴、媒体纷纷找上门来,廖凡开始享受之前没有过的待遇。
  柏林电影节之后再见到廖凡,除了因为连轴转眼睛里充满血丝外,他并没表现出疲惫抑或是兴奋。他平静地坐在那里,语气沉着地说:“一个男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出这场戏。”这话听来倒有点《百年孤独》里的意思:“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
  廖凡:大器晚成?我有那么老么?
  整整等了19年
  “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耐得住性子”。
  2014年2月16日之前,没人料到廖凡真的会在柏林称帝,顶多是觉得他有这个机会。人人都有机会。
  出发柏林前,廖凡的老板、华谊兄弟公司总裁王中磊为他践行,临别前说了一句:“来,为‘影帝’干杯!”事后王中磊也承认,当时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到了柏林,廖凡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预感”,天天抱着“玩一玩儿”的心态四处晃荡,反正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不过他在电影节主会场前曾有过一次“奇遇”:当时一个德国小伙子拿着《白日焰火》的宣传页走过来,指着画面上的人用蹩脚的英语问他“Is this you(这个人是你吗)?”廖凡正抽烟,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摇了摇头:“No!(不是)!”
  颁奖前,廖凡请同样身在柏林的中国记者吃饭,其间有经验丰富的老记者为他支招:“到时候走红地毯,你甭管认不认识,下车就冲上去给粉丝签名,外国记者反正谁也不认识,一看这阵势一定会以为你是个大人物,马上就会冲过来拍……”廖凡抿了一口酒,摸了摸脑袋:“那明早我得先找个人多的地方练练,这事儿以前还真没干过。”到了《白日焰火》剧组走红地毯当天,廖凡下车后先是冲呼喊他名字的粉丝挥了挥手,然后站在原地接受媒体拍照,最后走上前去给粉丝签名,只签了不到十个。在获奖当晚的采访结束后,廖凡潇洒地一指摆在他手边的银熊奖杯,“来,把这个道具拿走吧。”把大家都逗乐了。
  廖凡笑言这些言行并非是“装”,而是因为自己心中有一杆标尺,所谓耐得住寂寞才成得了大业,他对所谓的“寂寞”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你要耐得住性子,一直等、等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有时候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从1995年第一部戏《北京深秋的故事》到2014年,整整19年,廖凡等到了《白日焰火》。
  采访铺天盖地,怎么也说不完
  廖凡在四十岁生日的第二天拿到“银熊”。
  2月16日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当晚,廖凡没带手机,准备安静享受那个时刻:“以前也参加过金马奖,坐在台下听着台上的人念名字,挺刺激的。”但他没想到影帝会是自己,从梁朝伟手里接过奖杯,廖凡说他当时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情况:“我就一直傻乐呢。”
  大约9个小时后的第二天,廖凡一觉醒来——头晚庆功会喝了不少酒,拿起手机一看,疯了:铺天盖地的祝福短信,多达上百条。“有的朋友特别高兴,一直留言喊了七八分钟的‘牛逼’,还有一个好朋友在北京喝醉了,哭了。”
  这上百条微信中,有几条来自父亲廖丙炎,大意是“听说你得奖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廖凡拿起手机,把获奖后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父母,当时母亲接的。问及谈话的具体内容,廖凡说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说她特别高兴,折腾了整整一宿没睡,廖凡说:“妈,你赶紧睡吧,打扰你们休息了。”
  当天,廖凡去了捷克布拉格,本想好好放松一下,休息几天,可自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是各种采访:“微信采访、短信采访、电话采访,怎么也说不完。”在去往布拉格的火车上,廖凡拿着手机,一直说到没有信号为止。然后北京这边开始催他,让他别玩儿了,赶紧回来,因为这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
  2月20日,廖凡提前回到北京,一出机场,发现已经有大批媒体在那里守候,这是他以前从没享受过的待遇。不过待遇归待遇,廖凡得先放下行李,“聊几句”再走,真正大规模的、没完没了的采访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
  一连几天,廖凡都在接受各种报纸、杂志、电视台和网络的采访。同一个问题,有时候需要回答无数遍——比如这么多年半红不紫你到底急不急、拿奖之后片酬会不会涨等,廖凡觉得自己把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聊不出什么花儿来,难免会有记者带着失望的情绪离开。
  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有好几次采访结束后,廖凡都站起身来,诚恐诚惶地问:“我是不是该送送人家?都是关心我的人,别弄得人家不高兴。”
  2月24日,华谊兄弟公司为廖凡举办“影帝四十,擒熊归来”庆功会,又是一堆专访。2月27日,《白日焰火》在京举行首次国内新闻发布会,还是一堆专访。直到这个时候,廖凡才深刻体会到,“原来享受这种待遇(指当红)也不是个轻松的事儿”。烦恼吗?“说烦恼有点矫情了,这有点不太合适,就是它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我想还是可以尽量去应付的。”
  16日柏林拿奖,20日廖凡回京,见到大批记者接机,让他有些惊讶,“完全预料之外。还没有享受过。”
  “一个男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出这场戏”
  不想被牵着走,不想扮演别人眼中的廖凡
  无穷无尽的采访,让廖凡有些身心疲惫,到《白日焰火》举行国内首次新闻发布会时,有记者问他“最近是不是有很多广告代言来找你?”廖凡说“没有”,记者追问“那你急吗?”廖凡答:“还真没急,你替我急了?”语气里带着情绪。但他没有让这种情绪蔓延,他迅速踩了刹车:如果真急了,自己就中了圈套,尽管这个圈套不是别人给他下的。
  对于廖凡来说,柏林影帝的称号固然珍贵:“我觉得是一种总结吧,是对我过去某个时段的一个总结、一个鼓励和一个新的开始。”但获奖之后,廖凡还是廖凡,还得柴米油盐醋、吃喝拉撒睡,他的生活并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比如忽然拥有了超能力:“可能获奖会让别人看我的视角发生改变,但我还是我,还是要保持好自己一个良好的心态。”
  翻翻廖凡的微博就会发现,2月16日之后,他一共只发了3条微博,最近一条是3月6日发的,一共只有三个阿拉伯数字:321——《白日焰火》的上映日期。他在尽全力让自己从获奖这件事情中摆脱出来:“可能现在稍微麻烦点,因为大家的热情还没有降下来。也许过一阵,大家慢慢就把这个事情忘了,我不想让它变成一种障碍。”
  “我老把自己幻想成那种对待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人,不能说掌控这个世界,就是也许你明白某一种规则,你总是能够全身而退。”停顿了几秒钟,他又解释说:“就比如说咱们看的《锅匠,裁缝,士兵,间谍》,这是一个间谍小说,后来拍成了电影,那个局长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一个男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出这场戏。”
  就“柏林称帝”这件事情来说,在被铺天盖地的赞誉和采访弄得身心疲惫之后,廖凡觉得自己该退出这场游戏了:“我很想静一静,不想被人牵着走,不想扮演别人眼中的廖凡。”
  这样的廖凡是天生的?
  与《白日焰火》中的落魄警察不同,戏外的廖凡常登时尚杂志,完全型男范儿。
  “你干这一行是为生活所迫,我干这一行是因为喜欢”
  演了戏,却没挣着钱
  “湖南伢子”廖凡其实多少算得上出身演艺世家,父亲廖丙炎曾是湖南省话剧团团长,母亲也是演员,后来因为出身问题去做了服装生意。
  廖凡小时候性格内向,不爱与人交流,不过他可没闲着:“放学的时候,当你看到有小孩一个人走在路上,一个人在那儿说话,那个人就是我。因为我回家的路很漫长,经常都是我一个人走,然后我永远都是一个人在那儿说话,好像在扮演谁。”
  让他比较苦恼的是每当学校有文艺活动时,比如诗歌朗诵、排个小话剧或广播剧什么的,他总是被老师“钦点”:“因为人家觉得你们家就是干这个的,你的先天条件比别人优越,反倒成了负担,至少那时候我是这么感觉的。”
  也正因为如此,上大学之前,廖凡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演员,可临近高考,他身边的同学、朋友天天嚷嚷着要去考各种戏剧院校、说得天花乱坠,廖凡先是在一边听,然后忽然有一天他觉得“其实我也可以考”,于是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母,把老两口吓了一跳。当时廖凡正处于叛逆期,其父廖丙炎没有对儿子的决定有何干涉,还请了一个朋友来辅导他。
  那时候,全国比较有名的艺术院校只有北京电影学院、中央戏剧学院和上海戏剧学院等少数几个。在母亲的陪同下,廖凡去了青岛上戏考点,考完后又顺道来到北京报考中央戏剧学院,不过在二试的时候被刷了下来。1993年,他成了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的一名新生,和李冰冰、任泉等人同班。进学校之后,李冰冰和任泉很早就获得了业内关注,接拍各种影视剧和广告,做得风生水起,廖凡却天天寝室、教室、排练室三点一线,期末汇演的时候,老师让每个学生交一个作品,他能一口气交三个。
  其表演系老师何雁发现了廖凡的这一个性,觉得他虽然学业精通,但不懂人情世故,“将来到了社会上可能混不开”,于是建议他毕业留校当老师,但廖凡却拒绝了老师的建议,表示“要出去闯闯”。1997年,他考入中央实验话剧院(2001年并入国家话剧院),成了知名话剧导演孟京辉的同事——后来两人成了铁杆搭档。
  如果单看电影,廖凡这些年其实演了不少片子,但主演的基本都是小成本影片,演《一半海水一半火焰》时据说都没拿片酬,只拿了一个红包。参演《建党伟业》、《非常勿扰2》、《让子弹飞》、《十二生肖》等商业大片,也基本都是客串,片酬很少。导演滕华涛感叹:“有时候我会说他,这是中国演员挣钱的最好时机,你放着这么好的演技老去拍些话剧和不给钱的艺术片图什么?”他总结廖凡是“演了戏,却没挣着钱”的演员。
  在刘奋斗执导的电影《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中,廖凡演一个无恶不作的混混,他在面对林雪饰演的另一个混混时说了这样一句台词,大意是:“我跟你不一样,你干这一行是为生活所迫;我干这一行是因为喜欢。”当记者提到这句台词,廖凡直乐,他大方承认这其实就是对自己演艺生涯的一个真实写照。
  刘奋斗回忆,当年拍一场廖凡踹门的戏,后者投入过深:“我一直喊停,但他就是停不下来,当时大家都傻了。”最后脱掉鞋和袜子一看,脚趾一片血肉模糊。
  在《白日焰火》中和廖凡有合作的王景春也很佩服他的敬业,因为角色需要,廖凡在极短的时间内胖了20斤:“宁可喝水也得把自己喝肿了——实际上喝的是酒,本来是一个虚构的角色,硬是被他演活了。”这让该片女主角桂纶镁常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不拍戏的时候,她分不清自己面对的到底是廖凡还是张自立(片中角色)。
  导演高群书评价廖凡是“有深度有感悟的演员”,迟早有一天会混出来,但他却有点发憷和廖凡吃饭,因为经常是吃着饭、聊着天,没聊几句就没话说了,因为廖凡神游想自己的角色去了。
  谈及这一连串的“轶事”,廖凡开心地将其概括为“单纯的快乐”,他说自己演戏的初衷其实就是因为快乐,这也正应了他喜欢的那句台词:我干这一行,是因为喜欢。
  “给我一个机会,我想主演一下商业大片”
  不做导演,演戏还没演明白呢
  从《北京深秋的故事》到《白日焰火》,这19年间,廖凡也曾怀疑过自己。2010年拍《建党伟业》的时候,饰演朱德的廖凡拍戏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严重受伤,肩膀里植入了12颗钢钉:“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干这个事情值得吗?’”后来他遇到了《白色焰火》中的角色,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警察,廖凡在一瞬间找到了感觉:“他的好多事情,我好像都经历过一样。”他主演的影视剧,虽然角色身份不一,但特点总结起来无非就是硬汉、硬汉、还是硬汉,直到《白日焰火》,才遇到一个loser角色,少了几分硬汉的影子。
  廖凡说,他其实早就想跳出这个套子:“有一阵子,我觉得似乎是把自己限到了一个特别窄的空间内,大家一提起我就会想到硬汉,其实我还有很多别的方面可以去表达,比如说去演一个喜剧,当然我一脸正气,说这话一点都不可笑……”
  除了主演几部文艺片,商业片一直都没有“领衔主演廖凡”,但却都有他的身影,例如《集结号》、《建党伟业》、《非诚勿扰2》、《让子弹飞》、《十二生肖》等,累计票房超过30亿,在中国影视界寥寥无几——目前只有陈坤、黄渤等少数几个人可以与之媲美。“当然因为我也想去做那种商业上的尝试嘛,其实想在那上面(商业片)去开拓一下,先去排个座,看那个座能不能排上,慢慢地排吧。”
  廖凡毫不掩饰地表达了他想主演商业大片的愿望:“如果只算票房,我确实是沾了很多光,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但是给我一个机会,也许不能挣那么多票房,但我想尝试是不是也能主演(商业片)一下。”
  轮番与冯小刚、姜文、成龙这些顶级大腕合作之后,廖凡也把目光看向了新人:“其实跟大导演合作,我就是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拍戏的,或者说去感受一下,他们成功的背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在这之后,我可能会慢慢地希望能有更多新导演出现,也许他们会有一种新的力量,可能他们的影片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制作,但他们的故事足够精彩。”
  至于自己是否会转行做导演,廖凡果断摇头:“我演戏还没演明白呢。”
  “那是我的事。如果山穷水尽了,我一定使劲分享”
  与名编剧恋爱多年
  出道近20年,廖凡一直与绯闻绝缘,其女友霍昕是业内出了名的编剧,代表作有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谍影重重之上海》等,电影作品则有《爱情麻辣烫》、《洗澡》、《功夫》、《西游·降魔篇》等。
  据知情者透露,廖凡和霍昕相识于1998年张一白拍摄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之时,不过当时霍昕还是《洗澡》导演张扬的女朋友,和廖凡没什么交往。到2006年张一白拍摄电影《好奇害死猫》时,霍昕又是编剧,廖凡也在片中客串了一个保安角色,这个时候霍昕与张扬已经结束了十年恋情,廖凡于是才与霍昕一步步走近。
  据说两人已于几年前秘密结婚,今年廖凡在柏林电影节称帝,霍昕也是全程陪同。但廖凡对于自己的感情一事绝口不提,问及原因,他给了一个特别简短的回答:“那是我的事。”
  廖凡坦承,他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有关感情的事,“如果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一定使劲跟你们分享。”为什么非要等到山穷水尽?廖凡很少有地哈哈一笑:“到了山穷水尽,那就是没得可聊了呗!”
  记者后记:影帝问“要帮你打灯吗?”专访当天已经是下午四点,廖凡刚送走另一拨媒体。由于拍摄需要,我们的专访组进入现场后挪动椅子、布置灯光,一顿手忙脚乱,本来以为廖凡先去换衣服休息了,谁知他噌地一下就从旁边蹿了出来,扶住一个灯架:“要我帮你打灯吗?”全场一片愕然。借用周星驰《九品芝麻官》里的台词:像你这种要求,我这辈子没听过。
  采访完了,廖凡又走过来,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啊!”我又愕然了:“谢什么?”他说:“在柏林多谢你!”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在电影节颁奖之前,他在柏林说过一句“拿奖把握百分百”之类的话,我注明了是媒体逼他说的,廖凡说:“幸亏你补那么一句,要不我没法跟人交代了。这得奖了还好说,要是万一没得呢?”
  【来源:中国成功人士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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