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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船长不能先走

发布时间:2014-04-22 11:31 | 来源:东南早报

一架大型海上起重机在韩国全罗南道珍岛郡屏风岛“岁月”号客轮沉没地点待命 (新华社发)
  16日,韩国“岁月”号客轮船长李俊熙弃船而逃,他坐在前来营救的救生艇上,眼睁睁地看着“岁月”号渐渐沉没。指挥救援失误,伪装成乘客弃船逃生,在被营救之后,一边接受采访,一边还把浸湿的纸钞摊在地上晾晒,大喊:“这些钱是我的!”李俊熙的临阵脱逃引起了韩国舆论的震怒,他苟且偷生的行为已将自己永远钉在了航运史的耻辱柱上。
  船在人在,百年来已是船长的精神图腾
  “他们选择和船的残骸一同被吞没;在伯肯黑德的死亡训练中,无论士兵或是水手,都笔直立正、静静等待……”
  这是1852年那次著名海难留传后世的赞美诗。英国皇家海军运兵船“伯肯黑德”号在南非开普敦海岸触礁,船长萨尔蒙德带领官兵以全体遇难的代价,将仅有的三艘救生船留给妇女儿童。自此,妇孺优先逃生、船长最后离船,成为海难逃生行为准则,“船在人在”对船长而言也成为一种荣誉和职责。
  灾难面前保持人性尊严和职业操守,伯肯黑德为后人树立了标杆。在入选中国小学课文的大文豪雨果的小说《“诺曼底”号遇难记》中,英国船长哈尔威也践行了“船长与船共存亡”的船长精神,这篇小说取材于1870年两艘英国轮船“诺曼底”号和“玛丽”号相撞的真实事件,以感人的笔触让后人体味了何为“船长精神”。
  1870年3月17日的夜晚,哈尔威船长照例走着从南安普敦到格恩西岛这条航线。大海上夜色正浓,薄雾弥漫。船长站在舰桥上,小心翼翼地驾驶着他的英国大轮船“诺曼底”号。乘客们都进入了梦乡。
  突然,沉沉夜雾中冒出一枚黑点,只见一个阴森森的往前翘起的船头,穿破黑暗,在一片浪花中飞驶过来。那是“玛丽”号,全速前进的“玛丽”号,向“诺曼底”号的侧舷撞过去,在它的船身上剖开一个大窟窿。
  震荡可怕极了。一刹那间,人们半裸着身子,奔跑着,尖叫着,哭泣着,惊恐万状,一片混乱。海水哗哗往里灌,汹涌湍急,势不可当。面对惊慌失措的众人,哈尔威船长问大副奥克勒福:“我们还有多少分钟?”“二十分钟。”“够了,”哈尔威说,“让每个人都下到小艇上去。奥克勒福大副,你的手枪在吗?”“在,船长。”“哪个男人胆敢抢在女人前面,你就开枪打死他。”
  救援工作进行得井然有序,人们尽力加快速度划着小艇在“诺曼底”号和“玛丽”号之间来回穿梭。“快干!”船长又叫道。
  二十分钟后,轮船沉没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哈尔威屹立在舰桥上,一个手势也没有作,一句话也没有说,犹如铁铸,纹丝不动,随着轮船一起沉入了深渊。人们透过阴惨惨的薄雾,凝视着这尊黑色的雕像徐徐沉进大海。”
  42年后,史密斯船长接过哈威尔的旗帜,让“船长精神”继续延续。
  1912年4月15日,“泰坦尼克”号被冰川撞沉,船上的2201人中,仅有711人获救。这是一场旷世罕见的劫难。冷静的史密斯船长积极指挥营救,并拒绝登上救生船,最后和“泰坦尼克号”一起沉没在大洋之中。
  “最后下船”是船长的荣誉,也是法律
  恩格斯在《论权威》一文中称,能最清楚地说明需要权威,而且是需要最专断的权威的,要算是在汪洋大海上航行的船了。那里,在危险关头,要拯救大家的生命,所有的人就得立即绝对服从一个人的意志。这个人就是船长。
  任何时候,船长不会抛弃自己的船员和乘客,这是全船人性命相托,也是船长权威的来源和职责所在。要求船长忘掉逃生本能,以全船利益为重,似乎是反人性的,又是合乎人性的。乘客未获救,船长不弃船,不仅仅是道义要求,也是现实需要。船长作为全船主心骨的存在有着精神意义,更有实际意义:再没有人比船长更了解自己的船舶结构和人员,不管是组织疏散、维持秩序,还是寻求救援、联络接应,都需要船长在船。因此在弃船情况下,船长必须最后一个离船,各国的海事法律对此都有明文规定。
  韩国《船员法》第10条规定:“船长不得在所有旅客全部下船前离开船舶”,对船长的“在船义务”作出规定;第11条规定“船舶发生紧急危险时,船长必须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明确船长在危险情况时负有救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38条规定:“船舶发生海上事故,危及在船人员和财产的安全时,船长应当组织船员和其他在船人员尽力施救。在船舶的沉没、毁灭不可避免的情况下,船长可以作出弃船决定;但是,除紧急情况外,应当报经船舶所有人同意。弃船时,船长必须采取一切措施,首先组织旅客安全离船,然后安排船员离船,船长应当最后离船……”
  各国的航海法规中,也都对违反船长职责的行为规定了责任。韩国《船员法》规定,若船长没有为救助船上人员尽职尽责,可被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在意大利、西班牙等国,船长弃船则有可能被认定为触犯刑法。
  现实中,船长先走的耻辱事件一再发生
  船在翻沉之前,逃生顺序应该是先妇女儿童老人,再是其他青壮年乘客,然后是船员水手,最后撤离的才是船长。
  道理人人都懂,只是一旦海难当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责任和荣誉,就有了一出出船长先走的耻辱事件。
  2008年6月21日,菲律宾客轮“群星王子”号失事,共造成791人死亡,只有59人生还。据媒体报道,当船身最初出现倾斜时,船长命令121名船员坚守岗位,但当倾斜情况越发严重后,船长便发出弃船命令,让船员乘救生筏逃生,而此时船上还有乘客。
  2012年1月13日,意大利游轮“科斯塔·康科迪亚”号发生触礁事件,共造成17人死亡。在游轮上仍有大量乘客未获救的情况下,船长斯凯蒂诺却私自弃船,跳上一艘救生艇逃生。
  现实总是残酷。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迈克尔·艾林德和奥斯卡·埃里克森研究了18起沉船事故,结果发现18起事故中,有11起妇女的生还率都低于男性。平均生还几率最大的还是船员,第二名则非船长莫属。而儿童的生还率最低。只有在船长强令“让妇女和儿童先走”,并强力执行的时候,妇女和儿童的生还率才会大大提高。
  “船长精神”没落,是职业精神遗失的体现
  全力行进的时候突然转弯,发出错误逃生指令让乘客“不要动”,在船出现异常后,船长和船员陆续聚集在驾驶舱后逃生。这每一步都是当事船长和船员缺乏职业素养的体现,发生“弃船而逃”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船长和船员不专业的行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2000年9月“萨米纳特”号触礁沉没事件共造成80人死亡,酿成希腊35年来最严重海难事故。调查结果表明,渡轮在撞上岩石的时候,船长并不在驾驶船只,而是擅离岗位去看足球比赛了,渡轮导航系统正处于自动状态。
  船长是真正的舵手,好的船长对于整个船只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莫泊桑的《在海上》中描述了船长贝尔纳的一个癖好的细节:他哪怕厨房的铜器上沾了一点水也要马上抹干净。莫泊桑说,在海上没有一件事是贝尔纳不关心的,他关心突然遇到的水流,因为这水流说明某处海洋上起了轻风;他关心海边某一片群山上堆积的云,因为这云表明地中海刮起了一种西北风……
  多年之后,蒲宁在他去世的前一年专门写了篇《贝尔纳》,重提此事:“请问,贝尔纳一见到这滴水珠就立刻揩掉,能给他人多少好处呢?可他却立刻揩掉了。”贝尔纳擦掉一滴水,让人感受到好船长追求完美、安全的品质。
  “船长精神”的没落,代表某种美好品质的稀缺。但有抛下乘客率先逃生的船长,就有舍命救乘客,自愿最后下船的船员。“岁月”号的惨剧中,当客船开始倾斜,海水涌入客船时,女船员朴智英为了救学生,把自己的救生衣让给他们。在学生问“你为什么不穿救生衣”时,她回答说,“等把你们都救出后,我再下船。”
  (综合《成都商报》、《新安晚报》、《南方都市报》报道)
  ◆搜救
  韩方打捞起
  两具中国遇难者尸体
  韩方公布“岁月”号失事客轮发现两具外国男性尸体。新华社记者21日向中国驻韩国大使馆核实,两人姓名与此前使馆掌握的四名失踪中国人员中的两人姓名相符。
  载有476人的韩国“岁月”号客轮16日上午8时55分许在韩国全罗南道珍岛郡屏风岛以北海域发生意外进水事故并最终沉没。据韩国YTN电视台报道,事故已导致87人遇难,仍有215人下落不明。获救者为174人。
  韩总统严令彻查:
  船长弃船逃生
  无异于杀人
  韩国总统朴槿惠21日在青瓦台主持召开首席秘书会议,要求检警联合调查本部对“岁月”号客轮沉没事故进行迅速彻底的调查,严肃追究事故相关责任人的民事及刑事责任。
  就“岁月”号船长和部分船员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救助乘客,反而只身逃生的行为,朴槿惠表示“不可饶恕,无异于杀人,从法律上、伦理上都不可想象”。
  朴槿惠还说,韩国政府需要反省事故应对能力和紧急处置能力,同时今后政府相关部门公布数据时要准确,以重拾国民信任。她还要求彻查谣言和虚假信息根源,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朴槿惠同时向失踪者和死亡者家属致以慰问,对遇难者表示深深哀悼。她要求有关部门认真做好事故处理工作,坚持到最后一刻。
  ◆表态
  追究事故责任
  四船员被抓
  据韩联社报道,负责“岁月”号失事客轮事故调查的韩国检警联合调查本部21日表示,当天上午逮捕了“岁月”号一等航海师姜某、申某,二等航海师金某和轮机长朴某进行调查。
  调查本部说,这四名船员以证人的身份接受了第一轮调查,当天凌晨2时许,调查本部获发对他们的逮捕令,因此,四人以后将以嫌疑人的身份接受调查。据悉,一等航海师姜某是“岁月”号沉没时与珍岛海上交通管制中心取得联系的当事人。
  调查本部还表示,四人中有人表示事发时未向乘客发出紧急疏散令,这与此前船长声称发出了紧急疏散令的说法不符,因此,调查本部将对此展开进一步调查。
  同时,调查本部还将就“岁月”号是否存在超载、改造过程中是否存在失误以及事发时船员的具体行为是否妥当等进行判断和调查。
  韩国失事客轮“岁月”号船长李俊锡已于19日被调查部门正式逮捕。(据新华社)
  ◆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