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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存昕 “我知道光在哪里”

发布时间:2016-02-26 14:24 | 来源:华人频道

濮存昕,中国实力派男演员。
  这是一本明星出的书,却不是按一般明星书的套路写的。为此,编辑与合作者与出版社交涉了好长时间,因为这样会影响他们的利润。最终,出版社被他们说服了,于是我们便得以看到这本褪去了明星光环,而专注于艺术追求和人生感悟的书。

新锐主持人,肖泽颖
  童道明与孙小宁的画面。
  濮存昕的父亲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著名演员苏民。按理说,他学艺术应该是有着很好的条件的,其实不然,从小他有一条残疾的腿,别说当演员了,就是做个普通人也并不是自信满满。
  濮存昕自述儿时的记忆。
  正是由于这些经历,塑造了濮存昕基本的性格和人生态度。那就是坚韧,顽强,乐观,自信,宽容而又富于同情心。
  中学毕业了,因为有着腿疾,本可以留在城里,可濮存昕却不顾家人的反对,报名加入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他被分配到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在那里,他有着“仿佛全世界都一肩挑”的激情燃烧的岁月,也经历和目睹了许多的苦难。然而,他从小耳濡目染的艺术,早已在生命中深深扎下了根。不管他人还是他自己,都认为他有搞艺术的条件,于是他参加了当时的文艺宣传队,在祖国边疆广袤的土地上,在生产建设兵团的各个连队里,都留下了他的身影。唱歌,排戏,演奏乐器,编对口词儿,写通俗诗歌,艺术的感觉就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艺术是他很早就确定的人生方向,就是遇到再大的挫折也不会轻易改变。
  1976濮存昕病退回家。偌大个城市明明是自己的故乡,却偏偏没有自己的位置,这是许多回乡知青的共同感受。而濮存昕却比他们少一些惶恐,因为,他一直在追求他所热爱的艺术,艺术于他是心灵的和肉体的双重解救。就在那一年,他考取了空政话剧团,踏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艺术人生之路。
  空政话剧团副团长王贵是个很有现代戏剧思想的导演,他与北京人艺的林兆华、上海的胡伟民一起开创了中国现代戏剧之路,在当时的部队文艺圈以及整个戏剧界是很受瞩目的。濮存昕在他所导的戏中第一个重要的角色是《周郎拜帅》中的周瑜,他演得是周瑜的灵魂,当孙权想起周瑜时,他就会在他的身后出现,这是濮存昕第一次见识了话剧中“意识流”的表现手法。《9·13事件》这部让李雪健声名鹊起的话剧也很有特色。全剧共有五十场,用一个活动的景片,拉上后前面可以表演,后面就换景,再拉开就是另外一个场景了,就象照相机的快门一样,将一个个重大的历史事件定格在舞台上。李雪健刻意地减肥,通过模仿慢慢地接近人物,最后将林彪表现得活灵活现,在业内得到了好评,为他日后夺得首届梅花奖奠定了基础。而濮存昕在其中演了一个拒绝与反党集团合作的飞行员,不到两分种的戏,却让他错过了当时大红大紫的电视剧《蹉跎岁月》。《WM·我们》是王贵天才导演思想的集中体现,打破第四堵墙的舞美,演员充当道具,中性化服装,象征性的表演等等,许多手法是当时中国舞台上前所未见的。濮存昕在其中演一个叫“鸠山”的角色。痛就痛到极处,乐就乐到顶点,他沉浸在这戏剧的狂欢之中。当时,作为团长的王贵,经常让那时还是个小战士的濮存昕为他抄写一些东西,都是他的创作谈,创作笔记之类的。濮存昕垫着复印纸,一次抄出三四份,那些都是大导演新戏剧思想的结晶呀,在抄写中不知不觉地进入了他的内心,让他受用终生。

童道明,中国著名翻译家、戏剧评论家
  《WM·我们》由于种种原因,最终没有获准上演,王贵也从此不再导戏。就在这个时间点上,他接到了北京人艺的邀请排演话剧《秦皇父子》,继而调入了北京人艺,离开黑龙江建设兵团,考入空政话剧团,进入北京人艺,濮存昕称之为他的三大人生转折点,然而,进入北京人艺却让他遭受了他人生的一大挫折。
  濮存昕讲他初入北京人艺的故事。
  在濮存昕的演艺生涯中,影视是不能不提的。濮存昕的第一个主角是谢晋导演的《最后的贵族》,这是一个文艺片,他在其中扮演的李寅潇洒、帅气,给观众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当时,谢晋导演还不无得意地说:“又一个演员出来了。”此后,他与日本著名演员栗原小卷合作的电影《清凉寺钟声》也得到了好评。濮存昕做演员有着很好的条件,他高大,帅气,充满活力,天生一股书卷气,一开始便在观众中有着很好的人缘。但他并没有在借此在商业影视片中发展,而是着力往艺术更深处开掘。《一轮明月》和《鲁迅》这两部影片达成了他影视创作的高峰。这两部影片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炫技的表演,在平静中直达人物的内心。前者表现了超凡脱俗,坚韧不拔的精神力量,后者展示了愤世嫉俗,特立独行的人物性格。
  童道明评点两部电影的画面。中间穿插电影片断。
  濮存昕在北京人艺演了大概有二十多个话剧角色,他虚心地向老演员们学习,在表演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在逐渐融入北京人艺的风格的同时,他也在寻找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1990年,他演出了林兆华执导的《哈姆雷特》,导演要求这个戏着重于人物内心的表达,外部动作的细节越少越好,濮存昕投入了的巨大的创作激情。“生存还是毁灭”,这在他的人生当中有着深切的体验,他在黑龙江建设兵团时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想的就是人生该往何处去,此刻的排演,他再次深深思索“是默默忍受还是挺身反抗”这个问题。他像哈姆雷特一样骂着自己,强烈感受到了个性和自由被压抑的愤怒。他感觉他生活中的面具被撕掉了,展现了真实的自己,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哈姆雷特,他觉得他与角色熔合了,他找到了创作的自由。1991年,2003年,2007年,他演了话剧《李白》。这么长的时间,反复演一个戏,使他经历了由浅入深,由无到有的历程。李白是穿越时空的,他就蛰伏在每个有情怀的艺术家的心中,当你的理想与现实发生了冲突,你就会与李白相遇了。经过人生的历练,濮存昕越来越接近了李白,不经设计,不要安排,直接从天真入手,从率真开始。一上场的一大段独白,就这样直抒胸怀而入,一下子达到了兴奋之极的癫狂状态,这就是李白!李白遇赦,从白帝城归来,写下了著名的“朝辞白帝彩云间”,这是全剧的华彩,一个人在遭受百般压抑后突遇大赦,心情豁然,那里有不平,有宣泄,有狂喜和大悲。多次的演出和人生的历练,使濮存昕和人物达到了思想和生理的某种契合,抑制不住地放开。某次演出中,他走啊走啊,把行李和拐仗都扔到了长江里,一切都不顾了,好像睡觉也不用盖被子了。这是一次即兴的创作,艺术就是这样,可以无中生有。演了许多角色,只有李白,才能让濮存昕找到了一种类似饮酒的癲狂状态,念台词如饮美酒,演人物天马行空。

丁荫楠,中国电影艺术家协会副主席、导演
  “是疯子还是深刻?”这是观众们对于话剧《建筑大师》的发问。2005年,濮存昕演了易卜生的这部话剧。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他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念着台词。导演要求他抛弃常规的演法,“把你的人物,放置在精神领域,放置在自由的意识里,这个戏就自由了。”不注重故事情节,没有外部的形体动作,也不能偶有煸情,甚至就是与对手的交流也是若即若离,若有若无。演员的全部精力都集中于人物的意志,那无拘无束,自由奔放的意志。处于朦胧状态的演员,更有利于专注于自己的思想,有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又如高峡平湖,闸门一开洪流便奔涌而下,产生巨大的能量。观众由此可以清晰地看到角色的欲望、幻想、勇敢和犹豫不决,感受到他对生命的独特的拷问。这是一次实验性很强的演出,濮存昕从得到了很多的经验。
  濮存昕在林兆华导演的作品中担任了很多重要的具有探索性的角色,如《哈姆雷特》、《建筑大师》、《刺客》、《白鹿原》、《大将军寇流兰》,他感觉到斯坦尼之后还是有很多的空间的。
  林兆华谈濮存昕。
  做人、演戏都是一门修行,这是《我知道光在哪里》这本书的封面上。在演艺之外,如何做人,濮存昕也是经历了一番历练的。住没有阳光、卫生间的房子,到街上去上厕所,被人围观,遭人议论,在他演艺路上名声渐起之时,越来越承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压力。“凭自己的本事, 为家人和自己创造较好的生活环境有什么不可以?”。于是他便开始承接一些广告,谁知道,却招来了一些批评的声音。早期的广告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快活的记忆,2000年,他受卫生部的邀请,担任了预防艾滋病的形象大使。他发现,在演员和商业之外,还有一个广阔的公益事业的空间。有人说他,这样做是不是为了挡住别人的批评?确实,从那以后批评他的声音听不到了。不过,他也有为社会做些好事的单纯的想法。濮存昕做公益事业,并不只是在公益广告中呼吁,还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事,2001年,他以个人的名字建立了爱心基金会,这样就可以具体以帮助受艾滋病困扰的人。2008年,他开始帮助他插队所在的黑龙江某农场的学校三十个优等生到大城市开眼界,这是他为农场做广告所得资助的。他在上海领“浪漫爱心公益形象大使”奖时,当场为一个病重的女孩儿募得了十万元。做公益也给他带来了很多好处,十多年了,他基本上没拍什么影视片,但依然保持着较高的知名度,这让他可以接一些高质量的广告还没有遭人批评的后顾之忧。反过来,广告的收入让他可以做一些善事而不致于砸锅卖铁,卖房卖地。现在,他可以专注舞台演出,有时,他会一年演一百多场,他还赞助了一些文化的项目。舞台的经验又使他可以更好地塑造建康向上、善解人意、负责任、有担当的公益形象。演艺、公益、广告,三者互相促进,形成了很好的良性循环。
  濮存昕做事有他自己的原则,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做事要看是不是他应参与的圈子。他做广告有他的选择,药品和房地产的广告他从来没做过,因为他觉得如果有什么问题他是负不了责任的。做公益也要看是不是他所涉及的领域,讲不讲得通道理。与媒体合作也要有尺度,家庭与婚姻他绝少提及,他觉得那样会影响他生命的平衡。组织上让他担任北京人艺的副院长,一些事情让他烦心,一度演戏都不能集中精力,于是他递上了辞呈。
  濮存昕没有绯闻。他的妻子宛萍说,亏得你小时候腿有病,否则不定狂成什么样。因为你其他条件比较好,肯定会受宠。偏偏有那点缺陷,所以还有点自卑、自尊,挺好。因为自卑,所以不会张狂;因为自尊所以懂得尊重别人。他喜欢那种淡淡的交情,比如他收到过一位女观众的来信,信中说,每次回国都会去看北京人艺的演出,看到他还在台上,她就放心
  了。让他感怀的,还有送他《舒婷诗选》的人,他在书店问这书时,她肯定在旁边听到了,于是拿来放在北京人艺的传达室,书上的纸条没有名字,只是说很愿意有人与她分享诗歌之美。
  现在,在北京人艺他也算得上是老演员了,他从来都是热情地帮助年轻的演员们,他与同事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林兆华,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导演,1984年至1998年任北京人艺副院长。
  现任北京大学戏剧研究所所长,北京大学、中国传媒大学、中央戏剧学院等兼职与客座教授。
  宋丹丹谈濮存昕。
  演员被角色提升,角色也因演员的个性而异彩纷呈。濮存昕始终钟情于舞台演出,现在可以说是北京人艺新一代领军人物之一了。他的戏,不追求过多的演技,不追求浓烈的情感色彩,他演戏专注、投入,追求率真、纯粹的演艺风格。他的戏大气磅礴,人物的思想与意志奔涌而出,人与角色浑然一体,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濮存昕一直坚持他钟爱的舞台演出,放弃了许多人生的诱惑,用他的话来说,坚守、放弃都是一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