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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广君篆刻艺术的“表现”与“图真”

发布时间:2018-07-25 11:47 | 来源:中国文化报
  我与魏广君先生结缘,始于20多年前他编写的《古印精粹》一书,其后就时常关注他的动向。首先,广君先生无论是学术思想还是艺术实践,在当代印人中,都显得十分多维和复杂。多数人依靠治一学、游一艺就足以终老所好,但广君先生为学博雅,文史哲书无所不读。于美术史,广君先生在研究宋元绘画史与水墨画通史领域亦有建树。在哲学上,他借读美学博士之机,深入而广泛地研究了“东西方比较美学”。这种全面的学养为其从艺提供了极大的人文信息量。
  评价魏广君篆刻艺术的一个难点,在其篆刻手法与美学观念的复杂随机性。就篆刻创作本身而言,他制造矛盾的探索欲望之大,与统一矛盾的实践能力之强,往往超越语言描述所及,也就是古人所讲的“事绝言象”。由于广君致力美学史研究,对中外美学形态变迁的历程有所了解,是凡古典艺术的优美、壮美,宗教理念的神圣、崇高,以至现代思想的荒诞、虚无等美学范畴,都是他着意表达的内涵。中国篆刻史上,秦汉印主要属于雄浑古朴的美学类型,明清文人流派印则包括婉约、典雅、奇肆、古拙等美学类型。概括起来,传统篆刻涵盖优美与壮美范畴。在古代篆刻艺术的现代转型上,魏广君不仅传承了传统的优美与壮美,还进一步拓展了其篆刻表现的美学范畴。
  迷恋往昔是现代人的情怀之一,实际上很多印人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但是,能够放眼风物,则非有大心胸、厚学养、敏于思、强功力者不能为。在当今传媒信息爆炸的城市文明与社会高速运转的驱动下,当代人已经很难做到如古人那样的凝神“静观”,后现代社会的多元趣味也迫使大众很难有终极信念。篆刻艺术虽不同于先锋艺术,但未必不能传达现代人的精神体验。在我看来,传统艺术的价值优势可能更甚,利用篆刻艺术完备而精微的艺术语言,不仅能够很好地传达现世体验,还能唤起国人血脉根源中的宁静祥和。这无疑是当代艺术家所面临的最有价值的命题之一。
  魏广君凭借其敏锐的哲思和探索精神,在其篆刻的表现层面进行了尝试,特别是他近年来的大印系列。他的篆刻笔画欲传达出朴壮之趣,或许有经验的鉴赏者会将此归因于作者篆隶行草书的深厚功力,但这种转移并不能阐释其内在的表现性。在这里,作者最大限度地将线性运动转化为团块冲撞,团块间挤出的类似无限“分形”的起伏感、爆裂感以及压迫感等等,都包含在无限丰富而又极尽精微的刀石争斗中,它们似乎远自太古洪荒,又似乎近在喧嚣闹市,而且几于无穷重复,方寸之间、毫厘之间乃至微茫之间——争斗如西西弗斯宿命那般亘古无歇。
  这是作为读者之我任由主体意识泛滥的解构吗?或许是,或许不是,也或许根本就是这方印在解构着那份荒诞多疑的内心。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即使作者也无从作答。但同时这又是一个无比真实的问题。作品一经完成,就抛开了作者,正如观众一经寓目,就抛开了作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即作者、作品及其观众三者,都无一例外地被抛入而非抛开尘世。正是这一点让作者和观众的疑虑安心下来,也让作品获得了应有的价值和意义。
  那么,广君先生的作品仅止于传达紧张和焦虑的精神体验吗?至少,就作者的创作体验而言绝非如此。鉴赏与批评当代在世艺术家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明确地交流艺术创作者的主要意图和真切感受。就创作者而言,其创作过程非但没有紧张焦虑,而且充斥了活力和强烈的快感。印人每一次奏刀入石,都满怀着对上古时期淳厚天然的追念,又满怀着对未知将来那份偶然美好的期待。在无尽追念和永恒期待中,刀与石结合的生命得以贯古通今。刀锋的开凿与石花的飞散又是物与物的交融对话,就像巨斧开辟鸿蒙喷薄出的淋漓元气,此时只留下作者在欣喜中聆听着天籁,并随之进入到天籁的神秘共振当中。天籁是个秘密,秘密显然不会对所有人都公开,唯有拈花者才在刹那间为之一笑。
  正是在这无比金贵的一笑中,我们最初的紧张与焦虑蓦然消逝,刀锋撞落的斑驳不断给观众带来振奋与祥和。或许这里说“观众”并不准确,因为在流俗意义上,“观”有看的意思,是诉诸视觉的。然而在中国古代圣人无比睿智的哲思中,“观”却并不止于视看,而是超越具体感官的体认。观可以呈现为音响,可以呈现为触摸,乃至六根皆可观。观的终极目标是真实、是没有疑虑也无须证明的真实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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